中國製造…中國畫廊如何不只是買畫賣畫

台北觀察…
北京中國國際畫廊博覽會的開幕前夕,匆匆忙忙從香港的Sotheby’s拍場趕赴北京。當晚與友人晚餐後,  一出了餐館大門竟碰上了北京的3度低溫,而且還飄下了雪絲。啊!四月天還下雪?當場是又興奮又震撼!大陸當地人稱的『四月桃花雪』對一個生長在亞熱帶的台灣人來說的確相當驚愕。而這個感覺也持續到了『中國國際畫廊博覽會』的現場。儘管預展時熙熙攘攘的人流給過我剎那的幻覺,但走了兩天下來,現場氣氛讓我明白,曾經在2015年的超現實般的驚喜已經被一種恐怖的心情與現象取代了。

這樣的感覺在十年前的台灣曾經有過,在投資市場講究風險和利益並存的時代,尤其是藝術品那種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日子,我們已經歷練過,而且也讓台灣的藝術產業幾乎有十年的暗淡日子。反觀中國藝術產業這兩年經歷了一個超乎想像的增長和繁榮期,但畫廊在這一過程中始終扮演了一個相對尷尬的角色。

幾乎是突然之間,開畫廊變成了時髦的事情。和十年前相比,當時的創業者,如今都有一种滄海桑田的感覺。90年代初,上海的第一家東海堂畫廊開始時,很多畫家都還不明白畫廊存在的道理,還不太願意把畫交給畫廊,他們覺得讓別人賺一筆佣金不划算。當時中國國內的藝術品市場還沒有啟動,做畫廊的確很困難。但從上個世紀中期逐漸成形的商業畫廊,所面臨的市場形式,從來沒有過像2005-2006年這樣的樂觀局面。
 
絕大多數的畫廊經營者都相信這樣陽光燦爛的日子最少會持續到2008年,并且相信有了這段時期的飛躍,整個畫廊產業將在藝術市場的全局中占據它原本該有的重要位置,不再有倒退的可能性。現今,在急遽變化的市場版圖下,亞洲藝術市場進入一個全新的年代,昨天日本當代藝術還在獨舞,今天己換成中國藝術火熱上場。
 
自2004年以來,亞洲地區的藝術市場投資報酬率幾乎以平均高達二位數以上的成績向上攀升,遙遙領先歐美的藝術市場,隨著亞洲經濟的持續成長,這一波行情可望締造歷史新高,亞洲熱、中國熱依然是2006年的熱門話題。而其中從新加坡、香港、台北、上海到北京所形成的華人藝術市場是目前亞洲最具影響力的市場。值得特別關注的是;中國當代藝術家及其市場成為各國畫廊競相追求、進駐的處女地,然而巨大的藝術市場規模不僅反應出機會與利益,也代表隱藏著更多風險。                                                                                                                  
回頭來看看幾位當代明星藝術家的作品,各路人馬搶破頭而殺紅了眼,聽到藏家電話中那般迫切而焦急的語氣,我們不免在心裡嘀咕:『他們都瘋了!』這讓我想到紐約的某大畫商亞洲區負責人告訴我:他去拜訪北京畫家時在他的畫室看到的場景;大畫家抽著雪茄坐在沙發上指揮著十多位助理畫畫,真的讓他開了眼界。所以就在中國當代藝術家的作品在國外大肆火爆時,一些負面消息也開始流傳。除了上述如生產線的生產作品外,拍賣場上也被質疑大量灌水,烘抬價格等等說法,這些現象不禁讓人非常擔憂。中國正值成長的藝術市埸是否會踏上和台灣一樣的覆轍呢?中國國內的畫廊可以在這個時候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呢?

收藏家的藏品究竟有多少是從畫廊或拍賣行購得,或直接得自畫家本人?具體比例很難統計。由於藝術品市場起步較晚,在國內畫廊和藝術品市場之間的鏈條有一段時期是斷裂的,當中國的收藏家開始關注中國當代藝術作品的時候,發現許多早期的作品都在國外私人藏家手中,這也在客觀上導致中國本地藏家只能轉戰國外各大拍賣場。
               

國內藏家從海外購回流失的作品,中國本地的畫廊都扮演了一個缺失的角色。因此,這個現象也就意味著,與畫家一道重建一個共生共蠃的生態圈,是中國本地畫廊極待解決的一個生存課題。當然造成這一狀況的原因,是中國藝術品市場形成過程的獨特歷史。上個世紀90年代初,像方力鈞、張曉剛這樣如今紅得發紫的藝術家還無人識得。那時的中國還沒有藏家也沒有什麼真正的畫廊。換句話說還沒有藝術市場的存在,真正對中國本土藝術家感興趣的在華外藉人士,如瑞士人希克先生等,只好直接開始找藝術家本人購買作品。 “像方力鈞他們的畫,當時的價格也就三四千元一幅” 一位當年的購畫者這樣說。 


成熟的藝術品市場是由藝術家、畫廊、收藏家及拍賣機構等幾個部份有機組成。在正常的情況下,藏家的藏品也多從畫廊購得,從藝術家手中直接購買作品在國外并不多見,而且也違反遊戲規則。當前,中國的畫廊似乎正處在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一方面很多人看好這個領域,決定投資。另一方面卻發現現存的畫廊生存狀況都非常不樂觀。
 
走筆至此,不禁想起台灣的畫廊境況來,這幾年來畫廊業者西進策略喊得震天價響,真正破斧沈舟的沒有幾家,為什麼呢?原因真的太多太複雜了。要談的話可能要先從阿扁總統與第一家庭講起吧!其實台灣的當代藝術質感與內涵甚佳,然籌碼較為脆弱,這跟台灣的畫廊業者鮮少願意花錢朝國際高端市場發展也難脫關係,作品賣來賣去都只能在自家人手中轉,作品沒有在國際重要美術館或巴塞爾曝光過,這樣的市埸下層結構當然就淺多了,說崩盤就崩了。因為沒有體係中的非營利環節來支撐、沒有國際週邊收藏脈絡的搭建,市埸的廣度很難落實。
 
台灣的藝術市埸不乏資金、人才、創意,也不欠缺努力與適應環境的能力,我們真正缺乏的是『長久的心』。長久心是一種凡事從長遠著眼的心態,不光重視眼前利益,不短線操作,而是追求永續經營。